12岁突然厌学躺平的孩子,却成了我的“心理老师”
创建时间:2025-12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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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事事追求完美的女儿突然躺平了
“妈妈,我头痛、恶心、好难受。”正在读初一的大女儿小雨有一天放学回来对我说。
我以为这是一次普通感冒。可就在我准备去煮姜水时,无意间瞥见了她校服袖口下,胳膊上那一道道清晰的划痕。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我焦急地拉住她的手。
“自己弄的。不干你的事!”孩子不耐烦地甩开我,转身冲进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反锁。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再低头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,我心如刀绞。
女儿一向不敢明面顶撞我,这一句“不干我的事”,像一把无形的刀,刺穿了我作为母亲的权威与尊严。
换作以前,我一定会破门而入,给她一顿教训,再好好上一堂“思想政治课”。
可如今,我却僵在原地,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一时之间天旋地转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本能地想要求助,拿起电话找到孩子爸爸的号码,指尖却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,终究没有按下去。
接通了又如何呢?除了指责我没有管好孩子,除了那千篇一律、令人窒息的争吵,他还能做些什么?想到这里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将我吞没。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,蒙头痛哭起来。

2
听完医生的话我更慌了
生活不易,但仍要继续。
第二天,我强打精神带女儿去了医院。当听到医生的那些关于严重情绪困扰和躯体化症状的描述时,我感觉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抽走了——我的天,彻底黑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强装镇定,不想让孩子看见我的脆弱。只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,偷偷观察女儿的神情。
“妈,我——不想上学了。”女儿突然开口。
“嗯,行。我明天就去给你办理休学。”
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:一定要让女儿好起来。
休学在家后,曾经事事追求完美的女儿彻底“躺平”了。脸不洗,头发不梳,整天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。
情绪好点时,会和我说几句话;情绪不好,就一言不发。
我不知道天何时会亮,她何时会好。我只能告诉自己:慢慢熬。

3
孩子的问题唤醒了我的创伤
一天晚饭后,孩子说:“妈妈,曾经我以为只有我按你的要求做了,比如按时起床,收拾好房间,考个好成绩你才会爱我。我必须做到完美,你才会爱我。现在的我,这个样子,却也体会到了你的爱。谢谢你,妈妈。”
“傻孩子,你是我的女儿,无论你是什么样,我都爱你!你不用追求完美,你本身就值得被爱。”我轻轻拍打了下她的后背。
女儿获得肯定的回答后,安心睡觉了。
而我却再也无法入眠。
和女儿的对话,像一记重锤,砸开了我尘封心底的过往,露出隐藏已久的创伤。
“生你有什么用!”——儿时母亲常挂嘴边的话,再次在我脑海里回响。
我从出生就被父母送到亲戚家寄养,四岁才被接回家。七岁那年,弟弟出生了。本就没享受过父母宠爱的我,更加成了被忽视的存在。
为了获得父母的认可和爱,为了证明“生我是有用的”,我努力学习,凡事力求完美,尽量不给父母添麻烦。最终我考上了大学,并成了一名教师。
在我怀孕的那一刻起,我就下定决心:一定要好好疼爱我的女儿,不让她再经历我童年受过的痛。
所以自她出生后,我对她百般呵护,万般疼爱。可没想到,她还是出了问题。

4
女儿伤痕的背后是家庭系统出了问题
在指导师的引导下,我开始学习心理学,也踏上了反思与改变之路。
我逐渐明白:女儿的完美主义是受我的影响。而追求完美的背后,是那句无声的信念——“我不够好/只有我完美了,才会被爱。”
女儿胳膊上的划痕,是对自己生命的否定,是对自我价值的怀疑。就像我打自己的那一记耳光。
如果我的自我否定源自儿时被寄养的经历,那么大女儿自我价值感的丧失,则来自日益剧增的学习压力、成绩下滑,以及妹妹的出生——让她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爱被分走了。
就像作家张德芬在《遇见未知的自己》中所说:一个人无法给予别人他没有的东西。
我连自己都不懂得如何爱,又怎么会真正爱孩子。
咨询师给了我们一个比喻:“家庭就像个鱼缸,孩子是里面的鱼。如果水质出了问题,鱼怎么能健康?”
我们的“家庭水质”问题重重:夫妻关系紧张,丈夫长期缺位,回归后却只会用“领导式”沟通;我因童年创伤而过度补偿,成了控制型母亲;二胎的出生让大女儿感到被忽视;三代人的创伤模式,正在悄然传递。
女儿的“躺平”和情绪问题,正是这个家庭最诚实、也最沉重的警报。

5
全家人一起学习、践行、改变
1
重建沟通——从“说教”到“倾听”
过去,我们的沟通充满了指责和说教。丈夫会命令:“你必须去上学!”我会讲道理:“妈妈都是为了你好。”女儿则用沉默和伤害自己来回应。
指导师教给我们“积极倾听”的方法:不打断、不评判、不建议,只是全然地听。
当女儿再次说“觉得活着没意思”时,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反驳:“年纪轻轻说什么丧气话!”而是深吸一口气,坐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:“妈妈在听,你慢慢说。”
她起初只是沉默,后来开始断断续续地说:“作业好多…同学都不理我…爸爸总说我…妹妹抢走了所有人…”
我只是点头,偶尔重复她的话:“嗯,你觉得作业很多。”“你觉得同学不理你。”
奇迹般地,当她感到真正被听见时,她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。原来,她不是不想说,而是觉得“说了也没用,你们不会懂的”。
丈夫也学会了用“非暴力沟通”的句式。当他想表达担忧时,不再是“你为什么不去上学!”而是:“我感到很担心,因为我看到你这周很少去学校…我们需要一起想想办法。”
2
修复连接——从“拯救者”到“陪伴者”
我过去一直扮演着“拯救者”的角色:替女儿安排一切,解决所有问题,生怕她重蹈我童年的覆辙。但这种过度的“负责”,反而让她失去了自我负责的能力。
指导师让我明白:真正的爱不是替孩子承担一切,而是陪伴她学会承担。
我对女儿说:“作业是你的事情,妈妈相信你能安排好。”她愣住,然后眼泪无声滑落——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的包办让她多么无力。
丈夫开始每天花15分钟专属时间陪女儿。不是问学习,不是讲道理,只是做她喜欢的事。第一次,当这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,笨拙地和女儿一起拼乐高时,我看到了他们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。
而我和丈夫也开始了每周的“二人时间”。不谈孩子,不谈家务,只是重新认识彼此。关系的微妙变化,女儿是最敏感的观察者。有一次她悄悄对我说:“妈妈,你和爸爸最近好像不吵架了。”
3
自我和解——拥抱内在小孩,停止代际传递
真正的疗愈,从看见并接纳自己的创伤开始。
我开始练习自我关怀,每天对着镜子说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我开始允许自己休息,不再用“必须有用”来鞭策自己。
最深的疗愈,发生在与母亲的一次通话中。当我尝试用新学的沟通方式对她说:“妈,你当年一个人带大我们,真的很不容易。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。
那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:母亲那些伤人的话语背后,是她未被看见的苦楚。她也曾是个渴望被爱的女儿,却在不被看见中学会了用尖锐保护自己。
当我开始理解自己的母亲,我也就解放了自己。我不再需要向谁证明“生我有用”,我只需要好好活着,真实地、完整地活着。

6
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
女儿手臂上的伤痕渐渐淡去。她开始尝试表达自己,虽然声音依旧很小。最让我惊讶的是,每周末把妹妹从奶奶接回来时,她开始主动逗妹妹玩,虽然嘴上还是傲娇地说“小麻烦精”。
丈夫学会了放下领导的架子。虽然偶尔还是会急躁,但他现在会说:“对不起,我刚才情绪不太好。”
而我最大的转变是:我不再试图做“完美母亲”,不再用“证明自己有用”来填补童年的空洞。我开始学习爱自己——从那个被寄养的四岁小女孩开始爱起。
虽然女儿还没有完全恢复上学的节奏,情绪仍有起伏。但现在的她,眼中有了些许光亮。
我们一家人还在学习和成长的路上,跌跌撞撞,走走停停。但至少,我们不再背对背作战。
至少,我们开始面向彼此,学习如何去爱——用对方能接收到的方式,而不是自以为是的给予。这条路还很长。但这一次,我们走在一起。